朋友A是双胞胎兄弟里的老大,虽然只早出生几分钟,依旧被一直教育着要让着弟弟,据他说,他弟弟是那种夏天分西瓜会得到最大那块,哭闹捣蛋也会被夸可爱,吃完自己的糖一定会被允许可以抢哥哥的那一颗的孩子。
朋友也不算是被亏待,只是从小就显得懂事些,勤快、大方,学习能力也强出许多。
后来再见到A是毕业之后十几年的事,在他的城市里事业家庭丰收,看起来生活安逸,只是聊起当年那个孩子王弟弟,换了几分工作都不够满意,快三十岁年纪依然在家中啃着老,他爸妈倒也不急,反而有时候电话里闲聊会叮嘱着哥哥以后兄弟间要多照应。
哥哥说这话时有些无奈,不过还是打算下个月在公司里给弟弟谋份差事试试。
可能他们的爸妈也会疑惑,同样环境下的两个孩子,怎么感觉性格天差地别,我想,一切原因可能都离不开那一颗允许被抢走的糖。
艾瑞克·伯恩在生前的最后一本著作《人生脚本》中,做了这样的定义:
“人生脚本是基于童年时期决定所做的生活计划,得到父母的强化,得到随后事件的认证,最终导致某种选好的结局。”
如果将人生比作一个既定剧本,那么毫无疑问童年时期是大纲形成的过程,每一件发生的小事都是对大纲的填补,使得它不断在浪漫与现实碰撞中变得清晰,然后成长就是在大纲上添加枝叶,其中既有父母的敦促,也有生活的规劝,最后达到剧本的高潮,即:你成为现在的自己。
聊到这,一定会有朋友诧异,所谓“人生脚本”是否代表我们的过去点滴已经注定未来种种。
在心理学中并不完全否认这种说法,童年经历的影响比你想象的还要巨大,举个书中例子:
主人公B从小喜欢童话,每个夜里惊醒时候,他总是觉得房间里有一只熊;父母进来后,要么告诉他没有熊,要么会很生气,但这两种都无法打消B认为有熊的恐惧感;
这让B面对恐惧时形成两种心态,一是父母会进来保护我,二是我只能靠自己;
之后的B会在每一次选择时都迷信父母的指令,听从他们的话告诉自己现在的状态与自己想象的不一样,但总有一天他会违背、会爆发、会做一些离经叛道的不好的事,因为屋子里的熊,依然在。
这就像小时候被骚扰过的女童,长大后会把男性更容易看做色狼;
父母酗酒和暴力倾向的孩子十有八九也会有酒精和家暴的困扰;
当然,辛劳勤奋的父母也会让他们的孩子更容易坚持在工作岗位上;
最大的孩子也通常更有责任感。
所以你相信吗?
二十年前射出的子弹终有一天会飞向你。就像作者所描述的那样——童年时期面对不同鼓励与谩骂的教育,必然会形成截然不同的信念:
我还行、我不行、你还行、你不行。
这些念头同样会让他在成年后面对外部环境做出完全不同的判断,也许这是一个美好的世界,又也许它很糟糕。
而“坏的脚本”又印证了书中另一个让人沮丧的话题,叫做:“脚本是用父母留给他的DNA写就的。”
对于人类而言,基因从化学的角度决定了他必须遵循一定的模式,又为他们的一些人生目标设定了上限。
错误的成长环境会让这条DNA序列里的每一代人都成为凡人里的西西弗斯,在一遍遍推着石头上山又看着它滚落的过程中彻底消磨掉改变的勇气。
但你以为我们是在聊宿命论的东西吗,其实不然,在书中,伯恩对“人生脚本”的概念,强调了三点:
- 每个人的人生或多或少都存在着一些既定的东西,这些既定的东西,也就是我们的人生脚本,影响着我们的未来走向。
2.每个人在童年时期的家庭教养与生活经历也都影响着我们的人生脚本。
- 每个人通过自己的“选择”实现对人生脚本的最终创作。
脚本绝非一成不变,它的流动性是本书讨论的重点,艾瑞克·伯恩经过多年临床案例总结发现,人们受脚本制约的程度取决于他们受到许可的数量,“许可”越多,自主空间越大,脚本的影响越小,反之亦然。
不好的未来通常因为童年受家庭脚本或者编程的困扰,这可以通过诊疗阶段的干预来解决。
即切断父母对坏脚本的原始影响,重塑更适应的精神情绪。这一方法便是“人际沟通分析理论”。
专业角度阐述:伯恩认为每个人都有「父母」,「儿童」与「成人」的三种自我状态,父母代表了五岁前受抚养、批评等外在行为,以及因此而得到如何去做的经验;
儿童代表了一切自然冲动;成人则是整合早期和后期经验的心理状态。
简单来说:就如本书副标题《what do you say after you say hello》(说完你好。说什么?)显示的,伯恩通过讨论「如何跟人打招呼」「如何呼应别人的招呼」「打完招呼之后说什么」「不打招呼时,人们在做什么」四个问题,拉近患者间距离,在沟通过程中清除脑海中既定的垃圾信息,正视内心感受,以开朗与真诚替换掉压抑与沮丧。
所以发现了吗,《人生脚本》是在以一种笃定的语气告诉你,坏的童年并不一定需要一生来治愈,你需要找对方法,来尽早摆脱这一切。
因为初始的脚本只能代表一种起点,是人生中第一张粗糙的画布,可高明的画手总能在粗糙的生活中画龙点睛。
而改变人生脚本的第一步就是一句正确而温暖的问候。
就像曾经我看过的一出经典漫画里显示的那样:在谩骂中成长的孩子很大概率也会用同样的语言骂着他的子女,而让世代创伤在我这里终止的方法,无非便是在脑海里建造一堵抵抗骂声的墙,然后告诉你的孩子,“你很棒,我爱你”。
再回到开始时那个患者B的故事,它让我想起一个佛家关于“破我执”的典故:
当有人在黑暗的房间里看到一条绳子却误认为是蛇而感到害怕时,作为知情者的人该如何做?
大多人会讥讽他的无知,聪明人会打开灯告诉他真相,而还有一种答案叫,把绳子拎走再告诉那个人,蛇没有了。
许多时候,理解和接纳才是对抗恐惧的良药,伯恩用无数个成功案例展示,做一个好的倾听者,扮演彼此脚本里最需要的角色,在沟通与交流中得到勇气,做出改变。
《涉外大饭店》里有一句台词我很喜欢:
“或许我们怕的正是一成不变,所以我们应该庆祝改变。因为有人说过:凡事到最后必将皆大欢喜,如果尚未皆大欢喜,请相信我,那就是还没到最后。”
只要生命还未终结,那么我们总来得及重写人生的剧本。
为你自己做拿走那根绳子的人,对童年的他说,蛇不在了,熊也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