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草亭读书|《在轮下》:不甘心被生活推着走,就是夺回人生主动权的开始!

主人公汉斯自幼聪颖过人,勤奋好学,被大家视为神童。

 

他被送入一个神学院学习,受大家庭和社会的影响,他功名心切,在与世隔绝的学校里拼命学习,没有半点空闲,身心健康受到损害。
 

同学赫尔曼生性倔强,蔑视功名,为学校不容;而汉斯觉得只有赫尔曼才是知己。
 

汉斯用功过度,身体衰弱,成绩倒退;学校把这些归罪于赫尔曼。
 

赫尔曼被学校开除,汉斯更感孤单,不时受到老师的训斥和同学的耻笑,之后得了神经衰弱症,使他无法继续学业,只得返回家乡当钳工为生。
 

社会的歧视和生活的失意使他觉得仿佛跌在无情而庞大的车轮下。
 

主角汉斯是没有自我的。
 

由牧师告诉他,你要努力学习,于是他努力学习;由校长告诉他,你要做最好的,于是他争取第一;由父亲告诉他,你要通过考试,于是他通过了考试。
 

然后他遇到了赫尔曼,赫尔曼说,他不用努力学习,不用争取第一,也不见得比他差。
 

于是汉斯迷失了,他心里从来都没有属于自己的追求和目标,当所有人都对他不再有要求了,他也就没有了存在的必要。


也许一切都正在改观。
 

但我们这一代人,有几个不是在父母带着强烈指向性的的期待下长大的?有几个逃脱了应试教育的的压迫?

 

我们太多的不被允许思考,自己想要得是什么。
 

哪怕思考了,大多时候却反而更痛苦——我们和自己本身的奢望分道扬镳了太久,已几乎完全丧失了走在一起的可能。
 

而更多时候,我们以为自己想要的,也不过是别人强加的思想,只不过那种思想太过根深蒂固,连自己也会误认为那从来就是从我们自己心里长出来的。

我恰好习惯于用这种方式逃避现实——被生活压迫的始终是一个自己分裂出的不相干的人,而真正的自己,总会找到出路。
 

黑塞很幸运,他的前半段经历汉斯的不幸,最终还是选择了做赫尔曼,然后抛弃掉了曾经那个活在别人的希望里的躯壳。

 

正如书中描写:“以前他所吃过的苦,所流的汗水,如今都已付诸流水;那些骄矜夸耀,那些功名野心,如今也都化为泡影。
 

最后的结果,他也只不过是成为起步比别人晚,被大家拿来当笑柄,去工厂当最下级的学徒而已。”
 

汉斯在家休养了一段时间,和爱玛发生了一段短暂的爱情。他到一家工厂去学钳工。
 

进厂后的第一个星期日,他随同事外出饮酒作乐,天黑了还没有回家。
 

第二天人们发现他淹死在河里。
 

是失足落水,还是投河自尽?小说没有明确交代。

 

但是小说第一章就交代,汉斯擅长游泳。
 

被神学院开除后,汉斯思想情绪沮丧,并多次尝试自杀。
 

这些描写都暗示着,作者给汉斯安排的是一个自杀的悲惨结局。他的悲剧具有某种必然性。
 

汉斯的故事实际上是作者黑塞本人的部分经历,同样的的毛尔布隆神学院,同样的入学前的苦读、入学后的压抑,同样的被神学院开除。

 

不过黑塞的家庭背景与汉斯不同。
 

黑塞父母双全,母亲温柔慈爱,使得黑塞最终得以精神康复。

 

他的父亲和外祖父都是牧师,进入神学院本来是子承父业,顺理成章。
 

可惜黑塞志不在此,一心想成为一个诗人。
 

如果他没有遇见海尔纳,也许他就不会知道自己的生活是多么荒唐,像个傀儡一样连影子都不如。
 

知道了,发现自己其实只是想要知道更多的知识而不是跟那群人争那些可怜的分数和成绩,发现自己其实不适合这种生产工具式的教学。
 

可是发现了之后,他的处境是更好了还是更坏了呢?

他如果一直什么都不知道的话,一定就能平息了自己的脉搏,在学校与海尔纳断交,继续孤单地学习,把那些半点用处都没有的知识吞到肚子里,然后成为一个传教士,娶一个温柔的妻子度过自己平淡的一生,甚至还可以得到大家的尊敬。

可是谁让他遇见了海尔纳,发现了他的诗意和自己的愚蠢。

发现之后,绝对是没有办法再回去的,一条不归路。

因为明白了很多荒唐,才过得更痛苦。

理解的人,一定都是更加敏感更加认真的人,所以没道理不会辛苦。
 

“树被砍掉主杆之后,会在根旁发芽,同样在患了病和被摧残之后,人的心灵往往会回到春天般的萌芽时期和充满遐想的童年,好象它能在那里发现新的希望,把被扯断的生命线重新连接起来似的。


 这些根部萌发的枝条虽然茂盛多汁,生长迅速,但这种生命只是表象,它永远也不会再长成一棵真正的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