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们相信这寒冷季节的黎明》是法罗赫扎德的首个中译本,精选其创作生涯最具代表性的五十余首诗歌作品,横跨其一生出版的所有诗集。
尽管英年早逝,但法罗赫扎德短暂而绚烂的一生却在社会和艺术两个领域领风气之先,并在诗歌领域达到了一个绝对高度。
其作品不仅为伊朗文学,也为世界文学带来了崭新的气象,在世界范围内得到广泛传播。
芙洛格一共创作了五部诗集,大致可分为两类,早期的三部诗集(《囚徒》《墙》《反叛》)几乎全是传统抒情风格的内省和自白诗。
正如标题所示,诗人正在探索自己作为一个被困在传统道德和价值观社会中的女性的身份。
爱、性和浪漫是贯穿前两部诗集的主题,为芙洛格提供了一种自我表达和社会抗议的手段。
在第三部诗集《反叛》中,对传统宗教信仰的质疑成为主导。到后期的《重生》和《让我们相信这寒冷季节的黎明》,芙洛格拓宽了看世界的视野。
她经历了一次“重生”,不只关注她个人的冲突,还关注整个社会的困境。在她生命的最后十年,或者更确切地说,在1964年《重生》出版之后,芙洛格找到了适合自己的方式和语言,现代波斯诗歌的奠基人尼玛 ,“他是我的向导,但是我自己成就了自己。
我始终依靠自己的经验。我首先要弄清楚尼玛是如何形成这种语言和形式的。
如果我没找到(那个我自己),那就白搭,我就会成为一个肆无忌惮的模仿者。我得蹚过这条河,也就是说,‘我得’活下去。
当我说‘我得’时,这个‘得’解释和诠释了我身上一种自然和本能的执着。除了尼玛,还有好多(诗人)让我着迷,比如沙姆卢。
从我的格调和诗歌趣味来看,他是我最接近的诗人。”
我曾经以为那么珍视爱与关系的她,能收到同等的重视。直到我看到她那篇《戒指》,才惊觉她并没有如愿实现“一人一世一双人”。
三年的婚姻给她带来什么,黄澄澄金灿灿的箍子的隐秘的意义是什么?
原来是好运的,生活的戒指,如今却成了束缚的,奴役的钳子。
不是戒指变了,而是朝夕相处的人变了,关系变了。
最佳爱情是怎样的?是爱的双方势均力敌,还是彼此互补?
爱大抵是在关系里维持松散平衡的连结,不是如今人们说的“恋爱脑”,也不是控制欲。
爱应该是自由的,是1+1大于2的健康关系。然而,芙洛格·法罗赫扎德自比是一只笼子里的鸟。
她陷在爱里无法自拔。
即便爱的看守放她离开,她也没有足够的气息飞翔。
这样飞蛾扑火的英勇,却换不得对方的片片真情。
看着芙洛格·法罗赫扎德的诗,就会觉得她爱得热烈爱得深沉爱得奋不顾身,甚至惟当时伊朗的保守观念所不容。
更喜欢《重生》里面的《情诗》《边境墙》。
她赞美情欲与自我存在,恨不得把自己揉碎了融进对方的身体里。
不过,她也在《戒指》当中谈到婚姻关系的物是人非,曾经是好运与生活的戒指,多年过去后却成了束缚和奴役的钳子。
不是戒指变了,而是人变了,关系变了。
她把自己比作笼中鸟,没有离开的力量,即便看守放她走,也没有足够力气飞翔(离婚在当时的伊朗是禁忌,连孩子的监护权都被剥夺)。
她只能一遍遍从伤害中爬起来,重新做自己,去爱。
那些称她为名声不好的疯女人的人,怎么不也形成另一种更广阔的囚笼?
同名诗集尤其阴冷黑暗,是否能借此相信寒冬过后有黎明?
“重生”是个说来容易做起来却难于上青天的事。
何况芙洛格·法罗赫扎德行事风格为世人所不理解,她的前路险阻崎岖。
她思考过这样痛心的事实:
今天活着的人,只是被丢弃的生命的渣滓?
在表面上看来,诗歌确实不能使她快乐。但每个人对快乐的理解不一样。
诗歌让她的灵魂满足,使她快乐。诗歌成为她情绪宣泄的通道。
世界以痛吻她,她报之以歌。
时钟滴答作响。好时光不该被浪费,因为有限。必须疯狂去爱,必须,必须。